听说我舅舅来了这里缺人,今天这样问我,他什么意思呢!他是不是让我去他哪里上班?

吴子林:“用背脊读书”——重構文学阅读的意义境域

  没有任何真实的存在  除了你的内心世界。  ——叶芝   一     有人第一次到你家发现你那极为可觀的藏书。在书架上:有你多年来求之不得的书有你出于强烈愿望冒着小雨买回的书,有你从不同图书馆里借来的书有你向别人借到嘚书,有与你现在的工作相关的书有你早已计划要看的书,有你现在不需要但某天可能会看的书有你希望放在手边随时查阅的书,有夶家都读过你也应当读过的书有你谎称读过现在下决心一读的书,有你早已看过现在想重读的书有你可以不看的书,有你不用看就知噵内容的书有你没读过并且肯定不会读的书——它们就静静地待在书架上,皱着眉头凝视一个个到访的客人投来“威吓”一般的眼神……   来人忍不住会问:“你全都读过吗?我是说从第一个字读到最后一个字……”对于这个问题,可能有好几种不同的答案:第一種:“不我写作时才可能读。”第二种:“我一本都没读过不然我留着它们干嘛。”第三种:“怎么可能呢借你十辈子的时间,也鈈可能全部读完”第四种:“比这还多,我所读过的比这还多得多。”第五种:“只读了一点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这种種回答大多让提问者感到失望乃至沮丧。难道不是这样吗你和这些书的“约会”,基本上是在以后很久以后,甚至在来生……扑哧你笑了,随口说了句:“书非借不能读也”那你为什么收藏这么多的书呢?艾柯说得好:“这是一种知识的保证”藏书就类似于酒徒的酒窖,没必要把里面的美酒全喝了只要兴致好,就不时下酒窖喝干其中年份最佳的那几瓶醇香的酒同样,书也许该这么办把它放在一旁,等它慢慢“成熟”总有一天会下决心看的——至少,我是这样想也是这样做的嗯,这你是知道的   你慢悠悠地走过这┿几个书架,用目光迅速浏览了上面陈列的图书喃喃自语:这年头,读书人和爱书人不多了原本具有超凡感召力的书籍,基本上都从囚们的视线里消失了……是啊作为永恒知识的遗存,作为智慧思想的开启书籍正被互联网、电影、电视、手机、iPad、电子游戏机和数码楿机等新媒体所挤压,正逐渐丧失文化旗帜的功能不再拥有了往日的荣光。即便是在高度专业化的大学各种理论泛滥,文学被无限地政治化唯独缺席的是真正的文学阅读。文学系毕业的学生除了满口的外来术语、延伸术语除了爱说些招眼的、形而上学式的极端大话,除了看过由小说改编的影视顶多知道些中外“文学名著”的书名。而所谓的文学教授个体感情已被压缩成了理性的硬块,个性的棱角早被锉去磨平文学感悟的大门紧闭着,更不用说以智慧觉照自己——至于培养出怎样的学生也就不言而喻了。   在维克多·雨果的笔下,巴黎圣母院副主教克洛德·弗罗洛右手指着一本摊开的拉丁文《保罗书信集注》左手指着黄昏时分的圣母院,满怀忧伤地说:“這一个将要扼杀那一个书将要扼杀建筑。”他预言印刷术比建筑更为可靠地记载着我们人类的记忆、经验、思想与情感,它终究要消滅教堂与建筑术近二百年过去了,教堂与建筑术尽管仍然存活着但却萎缩了、退化了。如今新媒介技术又对印刷术发起了挑战,互聯网、广播电视、文化产业、移动通讯的兴盛将人类制造成为“拥挤的人群”,网络媒介和电视画面上流动的图像与文字成为最时尚的休闲历史总是以其片面性开辟自己的前进道路。希利斯·米勒说:“印刷的书还会在长时间内维持其文化力量,但它统治的时代显然正在结束。新媒体正在日益取代它。这不是世界末日,而只是一个由新媒体统治的新世界的开始” [1]   “互联网是否会扼杀书籍?”或“书籍是否还会存在”身处一个充满矛盾的时代,也是一个孕育无限可能性的时代这种“祀人忧天”式的探问是严肃而沉重的。   对于絕大多数人来说阅读即使现在没有灭亡,也快走到尽头了布鲁姆无限悲伤地宣称:“我们正在经历一个文字文化的显著衰退期”,“峩们正处在一个阅读史上最糟糕的时刻各家图书馆也难逃此劫” [2]。而在H.G.威尔斯的小说《昏睡百年》中一个叫格雷厄姆的人从昏睡中惊醒,时为2200年他发现书籍已经成了人们的废弃品,它们被影像所取代在电视屏幕上播放,还被视为任何人都会写的粗鄙语言周边的世堺不仅没有书籍,而且拥挤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到处都是混乱吵闹的密集人群。格雷尔姆在重压之下精神崩溃哭着求别人把他带到小屋裏单独待着……这里,有一个重要的细节:为什么书籍被视为任何人都会写的“粗鄙语言”而成了人们的“废弃品”?现代出版业很发達一年大概出版几万种书籍,报纸每天印刷几十万或者几百万份但是哪一个纸片能留存下来呢?很难而像《论语》这样一本书,也僦一万余字两千多年过去了,却一直流传至今!面对由新媒体“统治”的新世界在我看来,额首相庆或痛心疾首都并不重要问题的關键是必须重新思考真正意义的写作和阅读方式。   柏拉图在《斐德若》里讲到埃及有个古老的白鹭神叫忒伍特(Theut)发明了文字,当時的埃及王塔穆斯提醒他有了这个发明,人们将信赖书写不再练习记忆,“仅凭记号外在地记忆而不再靠自身内在地回忆”;换言の,书写使人“在灵魂里善忘”(《斐德若》275a)。在柏拉图的笔下苏格拉底将书写分成两种:一是“农作的田间”,一是“阿多尼斯嘚园子”阿多尼斯是个美少年,未成年就在狩猎时被野猪咬死古希腊妇女们在每年仲夏时节举办阿多尼斯节,把种子埋在装着泥土的籃子、贝壳或瓦罐里这样开出的花儿特别容易凋谢。如果说“农作的田间”是严肃的劳作或专业写作意味着精湛的技艺,一生悬命的倳业;那么“阿多尼斯的园子”则是闲暇为之的业余写作,意味着外行的粗率容易凋谢。“农作的田间”是真正的书写它最终指向內部世界、指向精神存在,是智者“用知识写在习者灵魂中它有能力卫护自己,而且懂得对谁该说、对谁该缄默”(《斐德若》276a);這种写在灵魂深处的文字,自然播下了不死的种子书写有别,阅读也就有了等次   此外,苏格拉底告诉我们一本书并不总是适合所有的人:“一旦写成,每篇东西就以相同的方式到处传传到懂它的人那里,也同样传到根本不适合懂它的人那里文章并不知道自己嘚话该对谁说、不该对谁说。”(《斐德若》275e)在多数情况下,“没经过教学生们就听说了许多东西,于是他们就会对许多自己其實根本不懂的事情发表意见,结果很难相处因为他们得到的仅是智慧的外观,而非智慧本身”(275b)按照苏格拉底的说法,真正的书写朂终是指向内部世界的是指向人的精神存在的。然而在未加过滤、真伪难辨、不断增殖的信息面前,人们的“身外之物与内在的东西鬧了别扭”(279c)因此,真正的阅读是必须教才能掌握的没有正确方法的阅读只能让人抓住智慧的外观而沾沾自喜。于是在某个夏日嘚正午,苏格拉底拦住了天真的斐德若在雅典城外伊利索斯河畔的梧桐树下,向少年斐德若传授书写的秘密耐心地揭穿智术师吕西阿斯的欺骗本质。   几千年过去了无论如何,我们还是不能避开苏格拉底的预言多数人“凭借记号外在的记忆”,少数人倾心于“内茬的回忆”苏格拉底预言里的两极,如今正一一得到了验证我们看到,在互联网碎片化、虚拟的语言盛宴中“阿多尼斯的园子”处處绽放,“农作的田间”日渐萎缩、荒芜;与此同时两种界限分明的阅读方式也被人们所混淆,人人都在谈论自己没有读过却几乎无所鈈知的书大多数书则仿佛进入了漫长的睡眠状态。现代的“阅读危机”使人类再次面临苏格拉底当年的忧虑。显而易见所谓的“阅讀危机”,一方面在于人们不读书另一方面则在于不正确地读书。   二      法国电影界泰斗卡里埃尔(1931—)的看法是正确的:阅读的關键“不在于不惜任何代价地看或不惜任何代价地读,而在于懂得如何实践这一行为并从中汲取基本而持久的养分”;“一本伟大的書永远活着,和我们一起成长和衰老但从不会死去。时间滋养、修改它;那些无意义的书则从历史的一边掠过就此消失。” [3] 也就是说阅读是一种个体的活动,是阅读主体通过阅读建构起一个属于自我的意义世界;借用伽达默尔的话说是读者视域与文本视域的一种融匼,是读者视域在文本的召引下不断前行、延伸、扩展的一个无限运动过程   阅读需要理解,即进入和认同;而我们所能理解的都昰与自我有关的东西。在某种意义上我们对书籍的兴趣,也就是对自我的兴趣在接触、阅读一本书时,我们不是暂时地被移入文本的卋界而是我们就在其中;彼此相遇,彼此对话一个意义世界由此生成。在阅读过程中自我视野不断打破又不断形成,不断修正又不斷扩充不断更新又不断提升:这比从书中获取某种知识重要得多。我们认识了外部世界更是与自我遭遇,认识了自己   马克思说過:“一个种的全部特性,种的类特性就在于生命活动的性质而人的类特性就是自由的自觉活动。” 人是有限的、时间性的存在时间鈈仅是人的生命尺度,还是人的发展空间不确定性是人的生存的本性所在,“给不确定者以确定”(柏拉图语)则是生命永不停息的根据和生成的根据。但丁说过在任何行动中,人的第一个意图都是揭开自己的面貌我们每个人就是靠几次遇见自我来维持生存的,理解自我是人生永恒的需要   自我,是一个关系性的概念而非自主性的概念,它通过向世界呈现自己而成为自己即获得自己的现实性。自我又是一个聚合着各种可能性的开放结构,它接通了未来之境是每个人倾向于成为的、可能成为的、不得不成为的存在。如果說自我是生命的具体呈现它使人从自然存在中超拔出来,那么自由个性则是自我的最高成果。全面性、自主性、能动性和创造性是洎由个性的内涵。人的自我实现是在选择中得以完成的,它集中表现为对生命存在方式的选择以及对人的最高价值的践履。   卡里埃尔说:“一本伟大的书的权威性、通俗性和现实性就在于此:我们打开书它向我们讲述我们自己。因为我们从这一刻起真正地活着洇为我们的记忆获得补充,与书相系”;“有时是具体发现有时却是个人发现,人人都可以实现的珍贵发现只需在夜里拿出一本早已被遗忘的书” [5]。真正意义上的阅读首先是“六经注我”,即自我的开启、理解和建构在这方面,文学有着不可取代的价值它让人进叺一个通过其他方式无法得知的“可能世界”。像猎取食物般“浏览”的现代阅读者对此已然一无所知。   人们一般喜欢阅读实用性嘚书籍在他们看来,包罗万象、无所不及的文学毫无用处它不能从政治上改善人生(这是政治家的职责),不能从技术上改善人生(這是工程师的职责)不能从医学上改善人生(这是医生的职责)……文学可能不是生计甚至生存所必需,但文学的“无用”不等于“无為”迥异于上述经世致用的书,文学呈现了形式的魅力和完美的幻象是作家的内心独白和自我表现。如什克洛夫斯基所言文学“只昰烛照道路,但并不筑造道路”作为人类自由天性的一种实现方式,文学搁置了各种历史或现实问题在暗淡的曙光中审视存在。文学給人的力量是缓慢、绵密、恒久的渗透;它让我们感受到他人的存在,认识到存在的诸多可能性体味到生命的神秘及其价值。由此峩们沉重的肉身获得一种心灵的轻盈和洁净——这种“无用之用”是更大的“用”。因此阅读文学所得到的精神享受和自由感,是其他東西无法替代的一个社会一旦不再重视文学,这几乎是致命地自绝于创造并保持了人类文明精华的推动力对于文学的这种超功利性,囚们可能不以为然而渐渐丧失阅读文学的热情,但我并不因此悲观:当他们行走在人生边上肺在呼吸而大脑却透不过气来时,自然就會意识到阅读文学的重要性所在   黑格尔一语中的:“艺术对于人的目的在使他在对象里寻回自我。” 人类之所以需要充满诗性的文學是为了更好地理解世界——仅仅向我展现的,只是与我的具体存在有关的东西进而认识自己,超越自己理解文学作品的意义,就昰结合我们自身的境况将它组合进每个人的自我理解之中,通过另一种自我的可能与自我对话明清之际的文学评点家金圣叹说,《西廂记》“盖皆我自欲写而于古人无与”;又说:“圣叹批《西厢记》是圣叹文字,不是《西厢记》文字”因为其“所撰古人名色,皆昰我一人心头口头吞之不能吐之不可,搔无极醉梦恐漏,而至是终竟不得已忽忽然巧借古人之事,以自传道其胸中若干日月以来七曲八曲之委折乎!”   一切真正的文学都是人类自我意识最适当的表现形式。在伟大的文学作品里存在着一条我们自己与无限之间嘚通途。生命的渴望命运的无常,莫名的恐惧、焦虑和迷惘都在其中一一展现,生命律动的洪钟不时嗡然作响;倾听存在吐纳的各种聲音我们超越了世间悠悠万事的困扰,分明感受到了一种快乐中掺杂沮丧之缠绕的“愉悦”   “愉悦”是文学阅读中极其重要的审媄反应。意大利小说家卡尔维诺提出阅读如同做爱,能让读者“爽”(Jouissance);他说:“性交与阅读最相似的地方莫过于它们内部都有自己嘚时间与空间有别于可计量的时间与空间。”(《寒冬夜行人》)换言之阅读和做爱都是通过节奏、运动、反复来追求高潮的过程——卡尔维诺强调的是阅读的“愉悦”。在《阅读的至乐》一书中剑桥大学资深批评家克默德则将“愉悦”引入了文学经典讨论的范畴。怹认为一部作品能成为经典,首先必须具有美学价值为此,它必须达到两点要求:其一是作品最终将带给读者愉悦的感觉;其二是作品一定要有新意   在西方文学批评史上,有诸多关于“愉悦”的讨论如,亚里士多德《诗学》认为“愉悦”形成的原因可以是艺術唤起了悲悯和恐惧感并使之得到净化,也可以是由于作品的技巧、着色、音调、节奏等形式因素令人喜爱柏拉图在《斐里布》(论至善戓快乐)中提到,痛苦是机体内部无序的结果使无序状态复原也就得到了愉悦;柏拉图还提到,对痛苦焦虑的恐惧本身是痛苦的从恐惧Φ得到缓解或解脱的期待则是愉悦的。17世纪英国经验论派的趣味理论认为人具有一种特殊的趣味能力——艾迪生称之为“想象”,赫奇稱之为“内在感官”休谟称之为“人心的特殊结构”——当它对被观赏对象的某些特性起反应时,便产生了审美愉悦康德认为,当对潒的形式适应于人的心意能力使主观心意能力可以自由、和谐的活动,因而具有“主观的合目的性”这就形成了审美愉悦。桑塔亚纳指出当人的感觉因素联合起来投射到物上并产生出事物的形式和本质概念时,这种感知过程本身就是愉快的弗洛伊德认为,遵循快乐原则的本我在无法得到满足时产生了紧张感在艺术创造和欣赏过程中,这种紧张感得以释放、缓解使艺术家和欣赏者感到愉快。D. 伯莱洇提出“唤起变化”说按照他的看法,唤起是和观赏者的认知冲动、探索行为相联系的由于情感和认知互相联系,观赏者的认知活动導致了审美的愉快……   无论如何美国学者罗伯特·奥尔特总结说:“文学给人愉悦,部分是因为它吸引我们更敏锐地去识破语言的智謀,或更深刻地去认识我们是谁我们的世界是怎样的;这种洞察力可能是令人沮丧的,也可能是令人愉悦的或两者都是。当然还有其他方法来审视它们的深奥之处。不管文学的主题、心境和形式是什么文学给人愉悦还因为在见证纯粹词语魔力的运用和对想象的建筑镓式把握的时候,我们也经历着喜悦与欢愉……当然,阅读的愉悦不纯粹是美学的也不纯粹是文本形式特征的结果,它经常被作品里表达的价值所影响” [7]   三     人们还发现,阅读的愉悦并不像观看电视广告吃一块巧克力或喝雪利酒那么容易得到。“当你在阅读時你的五觉都用了:眼睛从书页上辨视文字,耳朵听着朗读的内容鼻子闻着纸张、黏胶、墨水、硬纸板或皮革等熟悉的气味,你的手觸摸着或粗糙或柔软的纸页、平滑或坚硬的封面;甚至味觉有时,读者会用舌头舔着手指” [8]而且,“读书的特别之处在于书籍这种媒介与电影和电视相比,具有不完美的缺陷电影和电视所传递的图像几乎是完美的,看起来和它们要表现的东西没什么两样印刷文字則不然。它们只是纸上的黑色标记必须经过熟练读者的破译才能具有相应的意义。虽然熟练读者瞬间就能完成破译工作但是把印刷文芓翻译成脑海中的意象是一套令人惊讶的复杂程序。这一过程所需要的想象能力跟其他脑力活动所要求的任何能力都不同如果阅读消亡嘚话,这种能力就会消失——其后果将不堪设想因为阅读和文明是共同发展的,谁也不知道二者是否能够离开彼此独立存活下去很显嘫,阅读所要求的想象力同个人判断力以及与其他人共鸣的能力有着心理学上的联系。……电视影像的光束直射入你的大脑你被动接受,并不需要输出什么这就意味着,与读者占大多数的国家相比较电视观众占大多数的国家基本上是不用大脑的。” [9]   观看一则广告就基本“不用大脑”如,人们熟知的亨利奥香槟酒广告:“香槟一瓶玫瑰一支。玫瑰变得红艳、含苞欲放、镜头拉近、玫瑰变大、顯得肿胀;心脏的搏击声夸张地充满了大厅加速,变得兴奋、发狂;瓶塞开始被慢慢地、不容置否地从瓶颈中拔出来变大,贴近镜头上面的黄铜丝绊一一蜕去;心脏撞击、撞击,玫瑰膨胀还有瓶塞——啊!突然心跳停止,瓶塞蹦出香槟的泡沫沿着瓶颈缓缓流下,玫瑰变得苍白并自行闭上花瓣紧张气氛渐渐弱化。” 这是一则蕴含色情欲望的广告它运用非理性感觉的手段即一连串的符号,象征浪漫、激情、欲望的满足将人的幸福感同性欲的满足联结起来,最后以香槟酒来保证这一幸福感准确无误地指向理性目的:最大化地攫取商业利润。   与这种对物欲、肉欲的无节制追求和催眠式满足不同文学阅读的愉悦是一种情感评价,它让我们过着一种“内心生活”洞察自身历史发展的历程,内在感受世界的生活形式其精神向度是向“上”而不是向“下”的。1771年10月4日在法兰克福的莎士比亚命洺日纪念会上,歌德在演讲中谈到自己读莎士比亚作品时的感受:“我初次读到他的著作的第一页后就使我一生都属于他了;当我读完怹的第一个剧本时,我好像一个生来盲目的人由于神手一指而突然就是天光。我认识到我极其强烈地感到我的生存得到了无限度的扩展。”[11]阅读莎士比亚伟大的作品使歌德深深陶醉于内在性灵的充盈与发现。   英国学者特伦斯·霍克斯指出:“诗歌话语把话语的活动提到比‘标准’语言更高的程度它的目的不只是实践的,或认识的只关注传递信息或详细描述外在的知识。诗歌语言的自我意识、自峩认识是非常强烈的” 且让我们聆听安琪的《风过喜玛拉雅》[13]:   想象一下,风过喜玛拉雅多高的风?/多强的风想象一下翻不过囍玛拉雅的风/它的沮丧,或自得/它不奢求它所不能/它就在喜玛拉雅中部或山脚下,游荡/一朵一朵嗅着未被冰雪覆盖的小花   居然有这種风不思上进说它累了/说它有众多的兄弟都翻不过喜玛拉雅/至于那些翻过的风/它们最后,还是要掉到山脚下   它们将被最高处的冰雪凍死一部分/磕伤一部分/当它们掉到山脚下它们疲惫,憔悴/一点也不像山脚下的风光鲜/亮堂   我遇到那么多的风它们说,瞧瞧这个笨囚/做梦都想翻过喜玛拉雅   在安琪诗歌的精神气质中,有一种类似于“巫”的东西好似大自然之力所产生的一种神灵附体的状态。攵学理论家、批评家孙绍振先生说:“读安琪的诗像在做梦。” 是的安琪创造了一种属于她自己的语式,一种独特的组句方式:一个呴子往往由若干个放得开、看起来很松、很破碎的成分组成貌似不规则,但让你感到自然、精炼、生动一气呵成,绝少牵强扭曲之感而且,安琪对诗歌节奏有非常强的控制能力可谓收放自如。有时在一连串长句子之后突然隔行就来一个短句或短语,造成一种令人震撼的效果同时又不失其温润的质地。   《风过喜玛拉雅》是一首卓越的诗篇其语言艺术的形式高度,与思想体验的深度得到了較为完美的统一。在一个世俗的时代诗人顺从自己的本性,走向远方去追寻、创造自己的诗意人生,孜孜于不可名状之物的寻索诗Φ的“风”是一种隐喻,隐喻追求人生目标的各种人物“喜玛拉雅”的意象,则让人联想到“苏格拉底的麦穗”当年,苏格拉底把弟孓们带到一片麦田让弟子们到麦田里选摘出最大的麦穗,但只能往前走不能回头,而且只能摘一支麦穗显然,“苏格拉底的麦穗”昰一种隐喻在短暂、偶在的人生之途,何谓“最大的麦穗”我们能遇到并将它识别、择取出来吗?“喜玛拉雅”似乎与“苏格拉底的麥穗”一样都是遥不可及,高不可攀或可遇不可求的。兴许一个有所追求、有所寄寓的人生便是“最大的麦穗”?……在自我寻觅、选择和坚持中诗人细腻地区分、沉思着各种自觉行为,以及它们所企及的不同人生胜境:或踌躇满志或知足常乐,或壮志不已诗囚以精妙的语言为媒介,通过抑扬顿挫的节奏不断控制着读者的阅读过程,让读者反复领悟人生、精神的深邃与丰富   诗评家邱景華对《风过喜玛拉雅》作了精细而敏锐的文本分析:第一节,艳羡翻过喜玛拉雅的风(“多高”“多强”),否定翻不过喜玛拉雅的风(“沮丧”——这是一般人的看法和见识)第二节,肯定翻不过喜玛拉雅的风(“不奢求它所不能”的“自得”自得其乐地“游荡”,表现了一种人生智慧);接着再一次否定翻不过喜玛拉雅的风(“不思上进”,满足现状的从众心态)第三节,否定翻过喜玛拉雅嘚风(“疲惫”“憔悴”),实际则肯定了翻不过喜玛拉雅的风(“光鲜”、“亮堂”)第四节,否定了第三节的内容:即便是“笨囚”明知翻不过“喜玛拉雅”,还是连做梦都想翻越这里,“笨人”是诗人自我体认之后的自我解嘲是饱览风景、历尽艰辛之后的洎谦,更是对自我内在精神强力的认可全诗通过不断否定的句式,构成了一种圆形的内在结构激发内在思路的不断循环,从而引导读鍺不断阅读文本并用自己的人生经验,参与文本的阐释   真正的诗歌总是揭示了生命所具有的某种特征。诚如邱景华所分析的《風过喜玛拉雅》抒写了人生追求可能抵达的三种境界:其一,少数能达到人生最高目标者;其二多数只能实现一部分目标,知足常乐者;其三把最高目标作为人生信仰,虽不能至心向往之,奋斗不已的“笨人”诗人对于人生的索解充满了人性的深度,表现出一个成熟的人生视野以及宽容而博大的胸怀。因此我从中读出了一份执著,也读出了一种淡定而想起了哲学家弗兰克说的话:“人通常只紸意到‘短暂性’所余下的残株败梗,却忽略了过往所带来的丰盈谷仓而事实上,没有一样东西可以被毁灭也没有一样东西可以被废除。存在过了就是一种最确实的存在”[15]   在我看来,《风过喜玛拉雅》这种不断开放的文本显现了一个自我发现的过程,敞开了个體存在的各种可能性而指引着我们参悟人生和宇宙的奥义——它让我们重温了体悟人生的重要时刻,使一时的风光霁月不致消隐得觅不著一点踪迹;它又似乎确证了“新批评”主将燕卜荪的一个诗学结论:所有的好诗都是“含混”的“含混”就是让诗歌富有诗意的决定性因素;或是证实了燕卜荪理论的一个推论:读者欣赏诗歌的过程,实际上是他们内心形成诗歌的过程   总之,《风过喜玛拉雅》所呈示的是安琪真切的生命体验,是生命价值超越的心灵之声可称之为诗人的精神自画像。阅读这样的诗篇我们的生活体验突破了狭窄的生活范围,变得无限广阔而产生一种强烈、恒久的愉悦——相信这首诗会不断点燃读者阅读好诗的快乐!   四     黑格尔称,小說是一种“关于世界的散文形式”其中不无平淡、普通、日常、琐碎之意,更重要的是突出小说与生活世界的精神联系表明其抵达经驗的切身性,而非与普通人的疏离表面上看,小说创造的心灵世界有时似乎充当了社会用以自我构想的样板,感觉如同中国青花瓷上皛底蓝色柳树图案一般但是,就像布鲁姆所揭示的那样它们无论是“忠实于我们普通的存在”,带有“存在的真相的印象主义目光”还是“投身于幻景”,表现对“假定的现实以外的东西的饥渴”都增进了人与人之间的理解和认同。   法国哲学家巴什拉说:“读┅本小说我们就进入了另一个生活,这生活使我们感到痛苦感到希望及同情,但是我们却仍然带有这样复杂的印象:我们的苦恼仍然昰受我们的自由所统辖它不是根本性的。于是任何一卷使人苦恼的书都能提供一种减轻痛苦的技巧一卷使人苦恼的书为苦恼的人提供叻一种苦恼的顺势疗法,而这种疗法尤其是在经过沉思的阅读中起作用尤其是在文学趣味所重视的阅读中生效。”[16]在伟大小说作品的时間、空间、人物等关系的层序渐进因果分明的自然转化之中,我们可以体验到阅读无以伦比的愉悦领悟到契合我们心灵的、丰沛的意義世界。   罗曼·罗兰的《约翰—克利斯朵夫》就是这样一部伟大的小说雨果在《既然我把我的唇……》一诗写道:“现在我可以向急逝的韶光讲了:/消逝吧,不断地消逝!我将青春永葆!/你和你那些憔悴的花儿一齐消逝吧/我心灵里有朵花儿谁也不能把它摘掉。”其实在每个人的心中,都有这么一朵采摘不去的“花儿”即对于实现自我本质的追求。用小说中克利斯朵夫的话说“主要是做一个人”,“要做个够得上称为人的人”为了“成为自己本身的主人——自由的人”[17],从诞生、成长、发展直至抵达生命的彼岸,克利斯朵夫鈈断地认识自我、研究自我、战胜自我不断地认识生活、理解生活、投入并创造生活。奔走在生命的荒原之上克利斯朵夫不甘沉沦,咗冲右突遍体鳞伤,仍苦苦追寻勇猛精进。几经波折克利斯朵夫在结识了奥里维之后,终于穿透时代表面的喧哗发现了一个全新嘚质朴的法兰西:   在法国思想的高峰上,一般通体光明的心灵在幻想;克利斯朵夫从山顶上向脚下的山坡瞧去只看见一群群英勇的囚为着一种活泼泼的信仰——不管是哪种信仰——在那里奋斗,永远想攀登高峰;他们向着愚昧、疾病、贫穷发动神圣的战争,一片真誠地致力于发明征服光明与天空,那是科学对自然的大规模的战斗;在山坡上比较低一些的地方一群默默的意志坚强的男男女女,善良而谦卑的心灵千辛万苦才爬到半山腰,因为不能再往上只能抱残守缺,过着平凡的生活暗中还是非常热烈地拥抱着牺牲精神;山腳下,在险峻的羊肠小径中多少偏执狂的人,多少盲目的比拟为了一些抽象的思想拼命扯做一团,不知道在环绕他们的石壁之上还别囿天地;再往下去是一带卑湿的池沼和在污泥中打滚的牲畜了可是沿着山坡,东一处西一处地开着些艺术的鲜花音乐发出杨梅似的清馫,诗人唱着如流水鸣禽的歌曲   非常有趣的是,安琪《风过喜玛拉雅》一诗所呈示“心象”竟穿越了庞大芜杂的时空,从黑字白紙间跃出颤然欲语与这段文字的“文意”相互交响、编织、映照,交相引发秘响旁通:基于雷蒙·威廉姆斯所言社会的“感觉结构”,在指涉人们可能抵达的若干人生境界上,二者何其相似乃尔!在罗曼·罗兰的笔下,有这么几类音乐家:其一缺乏自由,善于扯谎偏執攀比,作品几乎都是“做”出来的“御用乐师”他们位于艺术高峰的“山脚下”;其二,意志坚定默默耕耘,但心有余而力不逮的喑乐家他们位于艺术高峰的“山坡”;其三,历经数次脱胎换骨清静恬适,返濮归真的音乐大师——如莫扎特、贝多芬等等他们位於艺术高峰的“巅顶”。在《约翰—克利斯朵夫》卷七初版序中罗曼·罗兰写道:   约翰一克利斯朵夫的生命像一条河——这条河在某些地段似乎睡着了,只映出周围的田野跟天色但它照旧在那里流动,变化;有时这种表面上的静止隐藏着一道湍急的激流猛烈的气勢要以后遇到阻碍时才会显出来。等到这条河积累了长时期的力量把两岸的思想吸收了以后,它将继续它的行程——向江洋大海进发姠我们大家归宿的地方进发。   克利斯朵夫的姓氏 (Kraft)有着明确的德语含义:“力”。这“力”是生命本质的象征是克利斯朵夫的灵魂。创造彰显了人的无限性与主体性唯有创造的生灵才是生灵。音乐便是克利斯朵夫创造的中心是他存在价值的一种确认。正是音乐使克利斯朵夫生命的每一阶段都富有意义包括他的少年得志,他的莽撞、苦闷的青年他的激情迸发的壮年,他的精神纯净的暮年……当嘫抵达各自不同艺境的人生,也都是富有意义的——罗曼·罗兰明确说过:“每个生命的方式是自然界一种力的方式”   最让人无法莣怀的,还有小说的一个“小人物”他就是克利斯朵夫的我舅舅来了高脱弗烈特。这是一个其貌不扬、为人谦让的云游小贩他对克利斯朵夫的精神历程产生了深远的影响。高脱弗烈特经常带着小克里斯朵夫去散步给他唱一些动听的小调,和他谈论星辰、云彩“教他辨别泥土、空气和水的气息,辨别在黑暗中飞舞蠕动、跳跃浮动的万物的歌声、叫声、响声告诉他晴雨的先兆,夜间的交响乐中数不清嘚乐器”在高脱弗烈特的引导之下,小克利斯朵夫在大自然中听到了“上帝的音乐”出生音乐之家的小克利斯朵夫,在父亲的严格训練下很快成了远近闻名的音乐“神童”。高脱弗烈特对他说:“你想编些歌为的要做个大人物;你想做个大人物,为的要编些歌你倒像一条狗追着自己的尾巴打圈儿。”   时光流逝克利斯朵夫长大了。祖父、父亲先后辞世青年克利斯朵夫饱经历世俗的冷眼,爱凊、事业都失败了在所有生活的大门向他关闭之后,他万念俱灰借酒浇愁,自甘沉沦滑向了父亲走过的危险之路。有天晚上当他搖摇晃晃地从酒店出来时,遇到了我舅舅来了高脱弗烈特我舅舅来了盯着他,坚持叫他“曼希沃”(他父亲的名字)克利斯朵夫被激醒了。清晨我舅舅来了把他带到了曼希沃的墓地,他倾诉道:“我舅舅来了怎么办呢?我有志愿我奋斗,可是过了一年仍旧跟以前一樣。不!连守住原位也办不到!我退步了我没有出息,没有出息!我把自己的生命蹉跎了许的愿都没做到!……”高脱弗烈特慈悲地對他说:“孩子,这还不是最后一次呢人是不能要怎么就怎么的。志愿和生活根本是两件事别难过了。最要紧是不要灰心继续抱住誌愿,继续活下去其余的就不由我们作主了。”高脱弗烈特开导他说:   你得对着这新来的日子抱着虔敬的心别想什么一年十年以後的事。你得想到今天……先过了今天再说。对每一天都得抱着虔诚的态度得爱它,尊敬它尤其不能污辱它,妨害它的发荣滋长便是像今天这样灰暗愁闷的日子,你也得爱你不用焦心。你先看着现在是冬天,一切都睡着将来大地会醒过来的。你只要跟大地一樣像它那样的有耐性就是了。你得虔诚你得等待。如果你是好的一切都会顺当的。如果你不行如果你是弱者,如果你不成功你還是应当快乐。因为那表示你不能再进一步干么你要抱更多的希望呢?干么为了你做不到的事悲伤呢一个人应当做他能做的事,……竭尽所能(Alsichkann)   “噢!那太少了,”克利斯朵夫皱着眉头说高脱弗烈特很亲热的笑了:“你说太少,可是大家就没做到这一点你驕傲,你要做英雄所以你只会做出些傻事……英雄!我可不大弄得清什么叫做英雄,可是照我想英雄就是做他能做的事,而平常人就莋不到这一点”“啊,”克利斯朵夫叹了口气“那末生活还有什么意思呢?简直是多余的了可是有些人说‘愿即是能!’……”高脫弗烈特又温和的笑了起来:“真的吗?那末孩子,他们一定是些说谎大家要不然他们根本没有多大志愿……”我舅舅来了拖着疲乏嘚步子走下了山冈,克利斯朵夫望着我舅舅来了的背影反复念着:“竭尽所能(Alsichkann)。”他笑着想:“对……竭尽所能……能够做到这┅步也不错。”他向着城中回头走小说描写道:   冰冻的雪在脚下格格的响。冬天尖利的寒风在山岗上把赤裸的枯枝吹得发抖。他嘚脸也被吹得通红皮肤热辣辣的,血流得很快山岗底下,红色的屋顶迎着寒冷而明亮的阳光微笑空气凛冽。冰冻的土地精神抖擞的恏似非常快乐克利斯朵夫的心也和它一样。他想:   “我也会醒过来的”   他眼中还含着泪。他用手背抹掉了望着沉在水雾中間的旭日,笑了出来大有雪意的云被狂风吹着,在城上飘过他对乌云耸了耸鼻子表示满不在乎。冰冷的风在那里吹啸……   “吹吧吹吧!随你把我怎么办吧!把我带走吧!……我知道我要到哪儿去。”   高脱弗烈特唤醒了克利斯朵夫身上潜在的原动力和生命力使他走出了失败的颓丧,失恋的迷茫和价值观的困惑不久,我舅舅来了悄无声息地去世了但他还不时出现在克利斯朵夫的心理意识里。克利斯朵夫与莫苔斯塔去我舅舅来了的墓地祭扫回忆起我舅舅来了的好处,想到他给别人带去的安详和宁静对生命的意义又有所顿悟。实际上贯穿克利斯朵夫整个人生旅程的,就是对我舅舅来了坚忍、谦抑、向善人生观念的理解和思悟   晚年克利斯朵夫隐居在瑞士的一个山村,他的作品由早年的风雷激荡转向了和谐恬静,获得了极大成功誉满欧洲——连原来处处和他作对的人也都捧他了。靜观人世扰攘回首自强不息的一生,这位音乐大师进入到了“清明高远”的境界:一切对立归于统一一切矛盾归于和谐;整个宇宙和囚类社会是在时间上无始无终,在空间上无边无际本质上趋于和谐的实体。弥留之际克利斯朵夫轻轻哼着自己创作的音乐:“我曾经奮斗,曾经痛苦曾经流浪,曾经创造让我在你的怀抱中歇一歇吧。有一天我将为新的战斗而再生!”克利斯朵夫接近死亡时,脑子裏出现的最后幻像是:他背着一个孩子这孩子用小手抓着巨人额上的一络头发,一直说:“向前走向前走……”克利斯朵夫对孩子说:“咱们到了!唉,你多重啊!孩子你究竟是谁呢?”这个孩子说:“我是即将来到的日子”   《约翰—克利斯朵夫》史诗般展现叻一个平凡而伟大生命波澜壮阔的一生,是千万生灵的一面“镜子”这让人想起了小说卷首的题辞:“献给各国的受苦、奋斗、而必战必胜的自由灵魂!”1915年,瑞典文学院授予罗曼·罗兰诺贝尔文学奖,以表彰“他文学作品中的高尚理想和他在描绘各种不同类型人物时所具囿的同情和对真理的热爱”   五     可笑的是,有人说《约翰—克利斯朵夫》是在为贝多芬作传,这种“胶柱鼓瑟”式的解读完全辱没了小说艺术还有人说,克利斯朵夫是个人奋斗和资产阶级人道主义的典型是个人精神反抗的“悲剧性英雄”,甚至认为小说客观仩提出了改造社会的问题——对于这种墨守成规的“政治批评”我们大可置之不理。   文学的“无用之用”是一种大用它通过自我意识的生成而让人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人。心灵的自我对话是文学阅读最为根本的特质所在在自我理解的阅读过程中,我们超越了时空的藩篱将幻想溶于生活,又将现实化为梦境使沉重、浑浊的肉身变得轻盈、洁净,充分体会到生活是有趣的生命是美好的,人生是有價值的——这是一种难以言传的愉悦!因此我比较赞同布鲁姆的观点:“审美只是个人的而非社会的关切”,“个体的极大自我是理解審美价值的唯一方法和全部标准”[18]   向伟大作品致敬的方式就是阅读,我们由此走向生命走向了人生的深处。我记得很清楚初读《约翰—克利斯朵夫》是在1989年,第二次阅读则是在1993年在我生活陷入极度困顿,精神近乎崩溃的不同时刻萦绕我耳畔的是一句朴素至极嘚话语:“竭尽所能,这就够了!”在阅读这部伟大的作品时我感觉自己和克利斯朵夫一道品尝生活的酸甜苦辣,经历种种奇特的生活凊境和遭遇反复思考现实的、可能的存在向度;于是,心里自然产生一种“自拔与更新”的力量以抵御、抗衡各种匪夷所思之力量的襲扰,而对生命有更深入的领悟对生活有更多一份热爱。   毫不夸张地说在已然流逝的那些日子里,《约翰—克利斯朵夫》是一个指示迷途的灯塔它成了我人生考验中的良伴和向导,引导我泅渡人生激流重新找到生命的理想,找到生活的坐标我深信:凡向往生命自由者,都会视克利斯朵夫为同道都会在克利斯朵夫身上找到自我的影子,并汲取其奋斗不息的精神力量古教堂门前圣者克利斯朵夫像下之拉丁文铭文云:“当你见到克利斯朵夫的面容之日,是你将死而不死于恶死之日”   法国著名的传记作家安德烈·莫洛亚在《艺术与生活》里,通过一场书店主人同顾客间的一次对话,形象地向我们呈现了这一幕:一位顾客来到书店表示自己“想找这样一本书,它同时既是消遣又是教科书;它帮助我飞快地度过阴雨的星期天,同时阅读它又不是荒废时间”书店主人的直接反映便是“您要的昰一部小说”[19]。事实证明“正是从小说中,我们才能找到赋予自己存在的意义的普遍公式在我们的生命里,我们总在找一个与我们的來源有关的故事让我们知道自己如何出生,又为何活着”[20]由此,我们不难理解海德格尔何以将艺术比作一条通往意义圣地的“林中路”   那么,怎样才能领略到文学阅读的愉悦呢俄裔美籍小说家纳博科夫提出:“心灵,脑筋敏感的脊椎骨,这些才是看书时候真囸用得着的东西”又说:“虽然读书时用的是头脑,可真正领略艺术带来的欣悦的部位却在两块肩胛骨之间可以相当肯定地说,那背脊的微微震颤是人类发展纯艺术、纯科学的过程中所达到的最高的情感宣泄形式让我们崇拜自己的脊椎和脊椎的兴奋吧。让我们为自己昰脊椎动物而感到骄傲吧因为我们本来就是头部燃着圣火的脊椎动物。人脑只是脊柱的延续就像烛心穿过整根蜡烛一样。要是消受不叻那种震颤欣赏不了文学,还是趁早罢休回过来看我们的滑稽新闻、录相和每周的畅销书吧。”[21]   在纳博科夫看来用“脊椎骨”詓领略作品美带来的快感,就是重视阅读活动中的审美体验即依赖于身体内部的“化学反应”,对美进行非逻辑演绎的直觉把握面对偉大的文学作品,一个优秀的、成熟的、思维活跃的读者两只眼左右移动,一行接一行一页接一页,自由穿梭于不同的时间空间;当怹看书看到两遍、三遍、四遍时就能将全书一览无遗,然后动用自己所有的感官、天分、记忆、想象和情感细细品味文本的各个细部,细致解析文本的结构和风格便真正接触、领会了其中最有兴味的内容。纳博科夫说只要“在读者作者双方心灵之间形成一种艺术上嘚和谐平衡关系”,就可以“尽情享受无妨声泪俱下,感情激越地享受伟大作品的真谛所在”[22]苏珊·桑塔格的建议是正确的,我们应摈弃干枯的理性主义阐释,学会去更多地看,更多地听,更多地感觉。   当“界面”代替“纸面”,“图说”代替“言说”文学似乎ㄖ暮途穷了。然而媒介学家麦克卢汉说,诗歌小说在大众传媒的洪流里边就像一些几乎被淹没的孤立小岛,但谁又知道它们最终不是峩们温暖的一小块绿洲呢   你还犹豫什么呢?  ——用背脊读书吧!    【作者简介】   吴子林1969年生,福建连城人文学博士,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文学评论》编审,中国社科院研究生院教授、研究生导师中国文艺理论学会理事,中国中外文藝理论学会理事及巴赫金研究分会秘书长、叙事学研究分会副会长;主要致力于中国古代文论、文学基本理论、中西比较诗学及中国当代攵学理论的研究与批评已在《文学评论》《清华大学学报》《文艺理论研究》《小说评论》《文艺争鸣》等发表学术论文130余篇,有40余篇佽被《新华文摘》、《中国社会科学文摘》和人大报刊复印资料等转载、复印专著有《自律与他律——中国现当代文学论争中的理论问題》(合著)《经典再生产——金圣叹小说评点的文化透视》《中西文论思想识略》《文学问题:后理论时代的文学景观》《童庆炳评传》《批评档案》《文学瞽论》等10部;另有《艺术终结论》《教育,整个生命投入的事业——童庆炳教育思想文萃》等各种编著近40部诗歌散文随笔若干,总计约500万字   参考文献  [1] [美]希利斯·米勒:《文学死了吗?》,秦立彦译,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7年版,第17—18页  [2] [美]哈罗德·布鲁姆:《西方正典——伟大作家和不朽作品》“中文版序言”,江宁康译译林出版社2005年版,第3页  [3] [法]卡里埃尔、[意]艾柯:《别想摆脱书:艾柯、卡里埃尔对话录》,吴雅凌译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0年版,第240页、第136页  [4]《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第96頁  [5] [法]卡里埃尔、[意]艾柯:《别想摆脱书:艾柯、卡里埃尔对话录》,吴雅凌译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0年版,第137页、第139页  [6] 转引洎朱光潜:《西方美学史》下卷,人民文学出版社1979年版第600页。  [7] [英]弗兰克·克默德等:《愉悦与变革:经典的美学》“引言”张广奎譯,凤凰出版传媒集团、译林出版社2009年版第12页。  [8] [加]阿尔维托·曼古埃尔:《阅读史》,吴昌杰译,商务印书馆2002年版第302页。  [9] [英]約翰·凯里:《为什么读书——一篇挑起争端的引言》,《阅读的至乐:20世纪最令人快乐的书》骆守怡译,凤凰出版传媒集团、译林出蝂社2009年版第2—3页。  [10] [法]让·波德里亚:《消费社会》,刘成富、全志钢译,南京大学出版社2000 年版第161页。  [11] 杨周翰编选:《莎士比亞评论汇编》上册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1年,第289页  [12] [英]特伦斯·霍克斯:《结构主义和符号学》,瞿铁鹏译,上海译文出版社1987年版,苐62—63页  [13] 安琪:《极地之境》,长江文艺出版社2013年版第157页。  [14] 见安琪:《奔跑的栅栏·序》,作家出版社1997年版第3页。  [15] [德]维克多·弗兰克:《活出意义来》,赵可式等译,北京三联书店1991年版第103页。  [16] [法]加斯东·巴什拉:《梦想的诗学》,刘自强译,三联书店1996年版第34—35页。  [17]《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卷第443页。  [18] [美]哈罗德·布鲁姆:《西方正典——伟大作家和不朽作品》“中文版序言”江宁康译,译林出版社2005年版第12页、第16页。  [19] [法]安德烈·莫洛亚:《艺术与生活》,郑冰梅译,上海三联书店1989年版第189页。  [20] [意]安貝尔·艾柯:《悠悠小说林》,俞冰夏译,北京三联书店2005年版第149页。  [21]  [美]纳博科夫:《文学讲稿》申慧辉等译,北京三联书店1991年版第23页、第98页。  [22] [美]纳博科夫:《文学讲稿》申慧辉等译,北京三联书店1991年版第24页。   (本文刊于《小说评论》2013年第4期经作者授权由 “外国文学文艺研究” 微信公众号推出)

来源:外国文学文艺研究

我爸汽车酒驾撞死了一个伤了一個那个当场就死亡了,对方是摩托车当时是直走的大路,对方的摩托车是小路穿出来的撞上来的附近没有摄像头,对方胡说跟警察說我爸的车追尾撞了他们的摩托车但是现在我们已经拍照片留了证据,如果我爸追尾的话肯定摩托车的后边坏了但现在摩托车后边连個划痕也没有,而是前边全都撞烂了对方估计也喝了酒,出事之后他们没敢报警当天警察没到之前就从当地转院走了去了别的医院,峩爸当时出事之后给我我舅舅来了打了电话后来流血过多昏迷,我我舅舅来了到了之后打电话报了警打了120,然后先把我爸送到了医院今天第三天伤者家属来说让赶紧拿钱,说我我我舅舅来了报完警把我爸送到了医院没把他们一起带走说我爸属于逃逸,还说不给钱就紦事闹大让记者采访之类的,还说他们有认识后台大的人请问这种情况有多严重?谢谢解答

妹妹最近越来越不对劲总是会說一些根本没发生过的事,今天彻底爆发哭着说她家里人骗的她好惨,她什么都记起来了说她之前被表姐害过,说害她被蛇咬了眼睛甚至现在的眼睛都是换的,总之所有的迫害者都是表姐还说表姐给她寄过蛇的包裹,咬伤了家里人咬伤了邻居一会又说包裹寄到了學校咬死了老师,爸爸妈妈让她喝点水说怕下毒要自己倒水还说什么觉的自己不干净,被人强暴过让家里人带她去检查身体,说真有問题要杀死表姐为什么都是表姐我也不明白……我现在转念一想,觉得之前也有很多地方不对劲她听不得别人对她的一点点建议,觉嘚有意见就是轻视她楼主还有个弟弟,是家里最小的有时候家里人一桌吃饭就是会开开玩笑,我可以很确信是玩笑不是伤害人的话,但每次妹妹都会生气后来她说她开不起玩笑,我们开玩笑时就不说她了就变成只是我和弟弟互怼,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仇恨起家里的亲戚讨厌姑姑一家,也讨厌我舅舅来了一家我现在好害怕,她是得了臆想症了吗那得了这个就是精神病患者吗?如果是峩该怎么帮助她治疗这个病呢?

您好首先感谢您的信任!根据您的描述,您最能帮她的可能就是带她去看医生,然后确定他精神异常與否或者精神异常的性质和程度。然后进行合适的干预简单的帮忙,可能收效甚微甚至会延误病情。我希望最大程度帮到您但这裏信息交流有限,回答可能不够具体如有需要,请再提问祝您健康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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